1950-夏 何樱
此刻弱不禁风有气无力的我印证了他是对的,有备无患。
他还想把我冬天取暖的装备找出来,我可怜兮兮地伸手。
“什么都不如你的手管用……”
他回到床上坐到我身边,我挂在他胸前,他的手温柔地按摩我的小腹。
“还好吗?”
“没事儿……痛经嘛……免不了的……”
“可你以前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啊。”
“以前……运气好吧……”
“天亮以后去诊所看看吧,香姐以前也只知道自己忍着,治好了以后再也忍不了了。”
“不用这么夸张吧……我就想你陪我睡会儿……”
我迷迷糊糊不想说话,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哼哼唧唧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感觉到他帮我穿戴整齐,用热毛巾给我擦脸,把我抱到什么地方坐下,给我盖了条毯子。我猛然惊醒,他居然用轮椅推着我?
“去哪儿啊……”
“医院。”
我不太情愿,但也懒得反抗,只觉得啼笑皆非。这轮椅一路跟着我们去了上海并没有派上用场,回来以后居然给我用上了。
他先送我去大医院验血,然后是闹市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小楼,靳香推荐的学贯中西的资深妇科医生的诊所。他第一次陪我来是去年初,医生说常规体检一年一次即可,半年前我才刚检查过。
“实在抱歉这么早打扰您,她可能只是痛经,但以前从来没这么严重,我实在不放心……”
“叶先生太客气了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您别理他,大惊小怪的……我上次是三个星期以前,然后我们去外地了,昨天下午刚回来,半夜我就这样了……应该就是旅途劳顿水土不服之类的……”
“血检结果还没出来吗?”
“还没有,现在时间太早了。”
医生用上了能用的所有检查手段。
“出结果需要点时间,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。像靳会长那样常年痛经的患者都会在经期前一两天吃调节激素的药,叶太太是突发失调,而且已经有症状了,如果想要快速缓解,可能需要一点麻醉性的止痛药。”
“那种不是会上瘾的吗……”
“只要遵医嘱,完全不用担心。”
等待的过程让他有点儿烦躁。
“我去车上拿个杯子,这里有热水,你先把药吃了。”
“结果还没出呢……”
“医生都说了不会有什么意外,而且你现在这么疼,麻醉止疼药总会有用。”
“我不想吃药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跟香姐不一样……香姐每个月都疼,我这么多年也就这一次,万一这次吃了药以后每个月都得吃药……”
“很多人都和叶太太有同样的想法,宁愿忍着也不愿意吃药,担心止痛药的副作用,担心对药产生依赖,其实只要遵医嘱就完全不用担心。”
“听见了?”
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,但也不肯妥协。
“姐夫已经说了先给我三天假,即使你今天下午就好了,我也可以继续陪你。”
我心头突然蹿出一股无名火。
“你什么意思啊?你觉得我是故意要耽误你工作拖你后腿吗?”
他愣在原地。我在干什么?我懊悔地靠上椅背,准备直接睡死过去。
空气太安静,医生试图打破尴尬。
“这没什么,叶先生应该知道,女性在生理期很容易情绪不稳……”
他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。
“是吗?这我真不知道……我们认识九年了,她情绪不稳的次数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。”
我泪流满面,他掏出手绢帮我擦干。
“对不起啊老公……”
“我们刚回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?只要我在,你不需要控制情绪。”
我越发无地自容。医生拿着报告和账单及时出现。
“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。药我开好了,用不用还得你们自己决定。血检报告出来以后可以给我送过来,不过我想也不会有什么意外。”
“麻烦您了。”
他付钱拿药,推着我离开。
